(2012年1月14日《星島日報:來論》現時,全港大概16萬名精神病患者當中約有15萬留在社區,2010年3月底比3年前的增幅是14.4%。每年新症數目接近3萬。如果這個增幅是經濟增長的數據,相信特首一定得到中央領導人大力贊許。可惜,好遺憾,這個是香港精神病患者看醫生增幅,所以政府只會視而不見。
2009年元洲街精神病病發男子斬死3歲幼童後,特首急就章宣佈全港推行精神健康綜合社區中心。一年後葵盛東邨事件後,醫管局推出了5年精神健康服務計劃,但其實只在醫管局的工作範疇內「自己做自己嘢」;見現時政府部門在精神健康政策方面,各自為政,完全是回應,沒有長遠規劃。
一直以來,香港處理精神健康服務都是以「醫療模式」,或稱「個人發展模式」為主,因此大部份資源都放在治療、訓練和康復上。雖然1995年《康復政策及服務白皮書》已列明了一些「社會模式」方向,但政府推出的工作內容,至今仍是針對康復者個人為主的,著重的只是「回歸社會」,而不是做到「社會共融」,反映政府一貫的思維是把責任歸咎於當事人,從來沒有嘗試透過改變社會的環境,及大眾的態度來促進社會共融,締造一個「精神復康友善」的社會。
讓我們再看幾組數字。近年年輕求助者較過往上升約一成,主要擔心「學歷唔夠」、「工作唔穩定」,「買唔到樓」或「家庭困擾」等。2011年第四季,先後有5名10至14歲的學生,墮樓身亡或割脈自殺。失智症患者人數已增至10萬以上,照顧者承受巨大壓力,身心俱疲,有人更因此患上抑鬱症。早前研究發現15.9%香港人有睡眠問題,兩成市民平均每周失眠兩至三次;眠會引起「抑鬱暴躁」或「焦慮緊張」,自殺傾向也較一般人高。
明愛服務數據顯示,八成三受輔導主婦因賭博導致情緒不良,超過一成因賭博問題離婚或分居,近三成曾經有自殺念頭。浸會大學研究指有部分港人會以「蝗蟲」等負面字眼來冷嘲熱諷新移民,令他們飽受精神壓力。可見社會環境對精神健康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。
教育、醫療、社會服務、新移民適應、社會歧視、婦女問題、賭博問題、人口老化、以至環境保護、標準工時等,都是影響市民精神健康的方方面面。政府沒有一個整全的想法,只會不斷架床疊屋地推出很多新服務,資源花了不少,但卻未能根治問題;受害的卻永遠是基層市民,也不斷製造悲劇及無辜的受害者。
社會上要求訂定精神健康政策,是看到精神健康問題並非單單一個「疾病」的問題,也不單單是一個「治療、康復」的問題,而是一個「社會結構」的問題,涉及政策理念、資源分配的方式及政策範疇的統籌機制,亦即從教育、預防、治療、復康、就業等各方面有統一的政策全面配合,亦要打破現時政策部門各自為政的局面。